安东

一只特立独行的猪。

仲夏夜之梦(老Joe文集衍生)

wcayls:

搞的是1932年8月10号的一段


“……


媒体上充斥着最直白的谎言。它们捏造着党内的矛盾,还有什么元首和下属们之间的意见不合。


我们把这个当成笑话,笑得够呛。元首发表了一篇尖锐的否认,让它们诋毁的努力突兀地结束了。


上萨尔斯堡被可爱的夜幕笼罩。流星划过天际,就像是一场黄金雨。


……”




(我是真的一起床就在写,早餐都没吃,还换了新电脑。谁给我一个劳模奖?)




    希特勒坐在餐桌边上,一份柏林时报挡住了他的脸,一言不发,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。上萨尔斯堡漂亮的晚霞盖在了他身上,让他显出一种晦暗不明的模样,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夜里。浪漫派的诗人大可以为这一画面写上十几行漂亮的韵文,这场景大约也能让浪漫派的画家心动,立马拿出廉价的颜料来涂抹一番(别误会,这绝非他们有意不敬,而是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)当然,这肃静也就到此为止了——报纸被丢开,那奥地利人笑得见牙不见眼,天真烂漫而兴高采烈:


    “我亲爱的博士,您可必须得来看看这段。”


    他亲爱的博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段啦,毕竟,作为他的柏林领袖,这些报纸都胡诌了些什么,他怎么能毫不知道呢。那些报纸喋喋不休,把他们议会里那套勾心斗角直接放在他们身上。三天他不出现在元首身边,他们就是意见不合,即将决裂;三天有个别人一直出现在元首身边,那就是波西米亚下士移情别恋,又见新欢——如此等等,诸如此类。倒不是说他还会相信那些玩意儿。才不呢,绝不,当然不啦。可是这小个子绝不敢指天发誓,说他拿着这些报纸来山上这间屋子,是完全没有想听听元首本人怎么说的意思的。唉,这难道能怪他么?他自然意志薄弱,但说到底,意志薄弱的也是人嘛。——


    是啦是啦,报纸上又说他们关系不和了。无非就是前两天元首还在全国到处演讲,而戈培尔自己却已经到了山上休息。怎么说呢?选举已经结束了,戈培尔博士那瘦弱的小身板儿实在没法承受更多的工作了,他累得半死,跟死狗一样。至于上萨尔斯堡,这地方当然是好地方啦。国王湖波光粼粼,在这儿休养生息再好不过,何况这还是他的房子——一切都显露着元首的气息。因为选举再次没有让他们获得权力,于是元首阁下终于对他的柏林领袖失望了?说实话,不可能有人做得比他更好了。没有人能比他更认真地完成任务。没有。他为了事业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。和他的元首一样。然而人民总是需要时间。能怎么办呢?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们。雷电需要时间,人们也是。所以呢?没什么。戈培尔对元首的信任让他不会,永远也不会质疑。他相信他,并傻兮兮地认为这信任必然是相互的。至于究竟怎样,在希特勒先生那不同寻常的脑子里究竟有什么看法?啊,见鬼了,要是有人知道——也绝不至于是柏林那些犹太媒体吧!


    “您瞧,我亲爱的博士,他们要是愿意把这些揣摩莫须有的事情的功夫,只消稍稍多花一点在揣摩人们需要什么上面,我们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——如果他们能早点这么干,我们压根不至于在这儿做反对派;如果他们现在这么干,我们应该已经组阁了。可是都没有,唉,他们只知道琢磨议员们是否不和,幕后是否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?真是可怜又可笑的家伙。他们要是能做到任何事?唉,算了吧。”希特勒好不容易喘匀了气,故作严肃地对戈培尔先生评论道:“或许我可真的应该去发表篇文章,我们关系好着呢——话说回来,我亲爱的博士,您对这一条难道不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么?”


    现在,那双惊心动魄的蓝眼睛扫了他一眼,戈培尔觉得自己的那点不坚定的小心思全都被暴露了。说辞被那有热度、甚至有质量的视线吓得纷纷逃出了他的脑子。他口干舌燥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最后,他只能虚弱地来一句:“您是对的,我的元首。一切都逃不过您的眼睛。”


    希特勒叹了口气,靠在了椅背上:“我亲爱的博士,我说您什么好——难道您真的累得连脑子都不好用了么。或者,那好吧,我只能用点简单的方法让您搞明白我的想法了。请您靠近些——”


    戈培尔浑浑噩噩,像个提线木偶,照着元首的话做了。他站起来——左腿似乎抽筋了——往希特勒那边走,却一不小心直接差点扑到了他椅子边上,险些磕着了自个儿。


    “耐心,我的博士。别毛毛躁躁跟个孩子似的。”希特勒一把抓住了他,让他避免了一些皮肉之苦,或者是破相此类更严重的后果。


    戈培尔感受着元首的手攥着他手腕的力道,觉得自己腕骨生疼,就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样。或许那些报纸是真的,他的胡言乱语真的让元首失望了,以至于他想让他一辈子没法儿再写任何东西——“闭上眼睛,我的博士。”——而他照做了。如果这是元首最后的仁慈,如果……


    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,然后是鼻尖。戈培尔试着不去想这是谁的吻,可是那毛绒绒的胡须的触感始终提醒着他。第一次可以是谬误,可是然后,再次……越来越坚定,似乎也越来越热烈。他无法拒绝。不能,也不愿。最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:如重千钧,这怯弱的知识分子甚至失去了睁开眼睛的勇气——如果这是一个梦,如果这是他谵妄的妄想。那就是吧。请把无情冷酷的现实隔离在眼皮之外。别让它来打扰这一刻了。……而这不是——


    睁开您的眼睛,他听到命令。于是他照做了。Fiat lux… Fiam. 事情如是发生。希特勒正看着他,眼睛里是一种他无意去搞懂的温度。……但他依旧明白了。他在发抖。他深呼吸,然后忽然被妄为的冲动控制——他攥住了希特勒的领带,把自己安置在他的大腿上,然后……然后他吻了元首,在嘴唇上。


    所有妄为的勇气都离弃了他,艾洛斯玩笑般赋予他的勇气忽然也就离弃开来。啊,我的父,你为什么要离弃我——没有回答,不会有。难道这不过是那变化无常、游戏人间的神的一点消遣?啊啊,何至于此——他的嘴唇贴在元首的嘴唇上,而忽然那赋予了他勇气的温度似乎正在消失……


    而他的元首回吻了他——就在这不可能的时刻,行了那不可能之事。


    请搞清楚:戈培尔先生绝不是什么雏儿,恰恰相反,他经验丰富,多半时候简直是个经验丰富到混蛋的家伙。而这一切在他的元首面前都烟消云散了。无论是本能,或是他后天所习得的,在这一刻全都不顶用了。他的元首再次掌控了一切,一如既往。那将几万人送上云端的巧舌自然没有给他任何豁免权。他被接管了。一切。……如果老好人冯·盖尔先生真的想做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,比起撤销对冲锋队的禁令,也许应该禁止他的元首……算了吧,可怜的戈培尔博士,他的脑子彻底迷糊了。


    过了多久?他不知道。他什么时候闭上了眼?他不知道。他知道什么?稍等:时间:1932年8月10日;地点:上萨尔斯堡,山上的别墅;人物:阿道夫希特勒,约瑟夫戈培尔;情节:……。等到这个吻结束……夜幕已经笼罩,流星划过天际,就像是一场黄金雨。


    他们在寂静中欣赏了这景象。大自然的恩赐让一切人欲都显得如此渺小,在那壮丽的景象面前全部都……不值一提。仲夏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,微凉,吹散了此前那不合时宜的氛围。


    ——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。




    “我希望我们……能比它更持久些。”戈培尔低语道,而希特勒没有回答。


    大概过了很久,然后他才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回答:


    “我们会的。”




    “怎么,现在您知道我们之间并无任何不和,亲密无间了么?”第二天早上,当戈培尔先生喝着咖啡,吃着他的煎饼的时候,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希特勒走了出来,笑着问他,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再平淡不过了:他的小胡子似乎还没有被梳理过,略显凌乱,于是这又让戈培尔先生想起了它昨晚扫过自己面颊的感受……他觉得自己嘴唇上都还停留了那触感……“又或者,您觉得我得去人民观察家上发表一篇文章,才能让您这善于猜疑的、多愁善感的心安定下来?”







“……


媒体上充斥着最直白的谎言。它们捏造着党内的矛盾,还有什么元首和下属们之间的意见不合。


我们把这个当成笑话,笑得够呛。元首发表了一篇尖锐的否认,让它们诋毁的努力突兀地结束了。


上萨尔斯堡被可爱的夜幕笼罩。流星划过天际,就像是一场黄金雨。


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从凯撒霍夫到总理府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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